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默认公开,不是失误

安全公司 Claroc 枚举出四万三千多条 Grok Build 分享链接,三万五千多个 app 不用登录就能打开,其中 24 个是 SpaceXSI 自己员工建的。Cursor 说默认私密,Claroc 实测发布面板默认 Anyone with the link。这不是失误,是设计选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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SpaceX 加州 Hawthorne 总部办公楼与室外陈列的猎鹰 9 号一级火箭(资料图)。SpaceXSI——SpaceX 与 xAI 合并后的主体——的 grok.me 平台门就开在这类楼里,其中 24 扇还是自家员工忘关的

同一件事的视频版,四万三千条幽灵链接对账

做锁的人,自己家不会不装锁。开保险柜行的,也不会开着柜门过夜。这不用学,是本分。

11 月 10 日,安全公司 Claroc 发布报告:Grok Build 这个”几分钟造一个 app”的平台上,三万五千多个 app 不用登录、拿着链接就能打开。其中 24 个,是 SpaceXSI(SpaceX 与 xAI 合并后的主体)自己员工建的。里面有标着 confidential 的企业销售新人入职计划,有盖着 594 个客户账户的销售区域地图,还有一份发给美国联邦机构的广告提案——文件上同样印着 confidential。研究员开进那份入职计划时的原话是:”We were shocked.”(我们惊了。)

我的判词很简单:这不是失误。失误是意外,是设计没兜住的角落;而”默认公开”是 Claroc 实测出来的出厂设置。一家替人保管秘密的公司,把门出厂默认开着——这不该叫失误,该叫选择。

行为经济学管这个叫默认效应。塞勒和桑斯坦在《助推》里讲:绝大多数人不会去改默认设置,不是因为认同默认选项,是因为改它要花力气。器官捐献同意率,默认捐献的国家和默认不捐的国家能差出几十个百分点,不是两国人对生死的态度差那么远,是表格上预先打好的那个勾不一样。默认选项看起来最不像决定,其实是分量最重的那个决定。

所以那个 94.7%——据 Claroc 测试,37,571 个还在线的 app 里,35,578 个对陌生人敞开——不是几万个用户都想过”我要公开”,是几乎没有一个人被问过。他们只是没去动那个本来就选好的勾。

先讲几句公道话。

Grok Build 这产品本身确实顺手,一句话进去,一个能用的 app 出来,销售要用个跟进面板,不用提预算、不用走采购,聊两句就有了。分享链接它也确实做了随机化:三个不相干的随机词拼成子域名,正常人猜不出来,方向是对的。Cursor(SpaceXSI 近期收购的编程公司)的代表也对记者说了,员工账号出厂默认是 “Only you”。自家那 24 个 app 被问到之后,几个小时内就撤了,现在打开返回 app not found。这三件事都是真的,都记着。

但另一个默认,跟这几句话打架。

屏幕上的 xAI 与 Grok 标识(资料图)。产品本身确实顺手——顺手到发布面板里那个默认选中的「Anyone with the link」,没人多看一眼

据 Claroc 的付费测试账号,点下 Publish 之后,权限面板给三个选项:”Anyone with the link”、”invited users”、”only you”。光标停在哪儿?停在 “Anyone with the link” 上。想要私密,得自己动手改。

Cursor 的口径是 “apps are private by default and nothing goes public unless the creator chooses to share it”——默认私密,除非创作者主动选择公开。Claroc 不反对前半句,不点发布确实不上线;它拆的是后半句:所谓 “creator chooses”,那个选择早在创作者知情之前就替他做完了。你选了个默认,这不叫你选择。

门是怎么被找到的。

随机词放在子域名里而不是路径里,这个设计有个物理后果:每个链接第一次被人打开,都要触发一次 DNS 查询——互联网得先问路,才知道那三个词住在哪。被动 DNS 服务专门记录这些问路,付费就能按模式检索。Claroc 就是这样枚举出 43,601 条 grok.me 链接、试了其中 43,551 条的。换句话说,链接没被人猜出来,是它每次被打开,都自己朝全网喊了一嗓子”我在这儿”。用的人越多,喊得越响。

Claroc 实测数字(据 Claroc 2026-11-10 报告):43,601 条枚举链接,37,571 个仍在线,35,578 个对陌生人敞开,约 650-800 个装着隐私数据

对照一下就知道这不是”行业都这样”:Claude 的 published artifacts、ChatGPT 和 Gemini 的分享聊天,秘密都放在路径里,不过 DNS,没这毛病。

开出来的都是什么?据 Claroc 人工核实的部分:医院集团 3,500 多名员工的可检索名册;一个 ICU 病人的病情简报,化验、影像、呼吸机状态俱全——躺在病床上的人不会想到,自己的一次抢救在某个陌生人的浏览器标签页里开着;邮轮厨房的卫生检查清单,船员全名加工号;消防队的实时排班板,姓名和警号都在;一家货运公司招募一千多个司机,法定姓名和私人邮箱整整齐齐;最绝的是一家承包商的工时表 app,代码里躺着 18 个账号的明文密码,管理员也在——每个打开这 app 的人,浏览器都会把那份代码下载一遍。Claroc 估计,约 650 到 800 个 app 装着这类私人数据,约 2% 够得上高危或严重级;认得出主人的组织有 30 个,6 家在财富 500 之列。

随机词确实随机。它们只是排队把自己报告给了全网的路由器。

只关自家的门。

时间线摆出来看。11 月 8 日,Claroc 通过 SpaceXSI 官网 security.txt 里的地址私下通报,附上全部计数、两个测试 app、四条修复建议,还主动提出私下共享完整链接名单,好让它去通知每一个主人。没回音。据 Ars Technica 报道,Claroc 高管随后在 X 上 @ 了 Musk 和 Grok 负责人,也没等来回应。11 月 10 日报告公开当天,SpaceXSI 在记者问询后数小时内撤下了自家员工的 24 个 app——然后呢?剩下的三万五千个公开 app,截至报道发布,原地不动。Claroc 的通报,SpaceXSI 没有直接回过,回的只有记者。

Claroc 那句话值得原样翻过来:”the default is a design choice SpaceXSI defended rather than a bug it said it would fix”——默认设置是 SpaceXSI 辩护的设计选择,不是它承诺要修的 bug。

自家那 24 扇门,问一声就关了。剩下三万五千扇别人家的门,就交给一家安全公司挨个发邮件。

这产品的卖点是”几分钟造出一个 app”。那咱想想,那几分钟里,有没有一分钟是想”谁能看见它”?没人想,因为面板早替所有人答完了,答案统一是”谁都行”。一个默认选项替几万个用户做了决定,这决定还算谁的呢?自家的门 24 扇,问一声就关;别人家的门三万五千扇,凭啥就等得起呢?

所以判词收回来:默认公开,不是失误。失误会认、会修、会通知受害者;选择只会辩护。上个月是 Meta Muse 的聊天记录,这个月是 Grok Build,同一个把秘密放进 DNS 的姿势。Claroc 也说了,Lovable、Replit、Bolt、ChatGPT 的 app builder 同样给每个 app 独立域名——这不是 Grok 一家的病,只是这回它病得最重、嘴还最硬。

至于咱:用 vibe coding 造过带数据库的小工具的——哪怕就一个客户名单、一张排班表——今天开个无痕窗口,登出状态点自己的链接。陌生人进得去,那就不是”理论上随机”,是门开着。有人默认上锁——GitHub 同期上线的 Agentic Workflows,出厂就是只读加预算上限;有人默认开门。查完你自己的门,就知道该信哪边的”默认”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