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本期视频:四点七四亿美元买影响力,选民回了一张电费单(2 分 33 秒)
古话说,钱能通神。但神也得讲个先来后到:先有的电费单,后有的账。
11月3日美国中期选举投票日,马斯克早上9点半刚过,在他2.4亿粉丝的X账号上发了一句:「今天投红色!」(Vote red today!)
第二天,这条帖子没了。
《华盛顿邮报》注意到它消失,环球时报、中新网跟着报道。删帖之前,他没有解释;删帖之后,他也没有解释。一个几乎每天都在自己买下的平台上发帖吵架的人,唯独很少删帖。对他来说,删掉一条,等于承认它不再有用。
这不是说花钱买影响力违法——在美国这是合法的,花多少都不违法。是说一个人对这场选举的理解,和投票的人对这场选举的理解,根本不是一回事。他理解成影响力可以购买,标价4.74亿美元;投票的人理解成生活成本该不该涨,一张电费单的事。想清楚了钱和选票谁说了算,就能配位。没想清楚,就是花钱买个寂寞。
这笔账,他自己的人算得最狠
先说句公道话。4.74亿是真金白银,不是口嗨。《纽约时报》11月2日的统计口径:他自己的America PAC投了约2.16亿,参议院领导基金1.68亿,国会领导基金3000万,其他联邦团体和候选人4400万,州一级1600万。单周期花得比他多的,只有2020年自己下场竞选总统的布隆伯格。这个投入强度,历史上没第二个不参选的人干过。
而且初选里他支持的人也不是全输,这点得认。
但大账没法看。CNBC对着联邦选举委员会的文件算了一笔:他的America PAC在全国44场联邦选举里花了近8700万美元,93%——超过8000万——流向了最终落败的共和党候选人。WIRED的分析更冷:在已经出结果的选战里,他每1美元可追踪支出,超过99美分给了输家。

4.74亿美元什么概念。英伟达11月5日单日跌掉的市值是4470亿美元,马斯克这笔钱连那根大阴线的零头都算不上。但英伟达跌完还能涨回来,选票跌没了就是没了——得州参议员席位,共和党把持了三十多年的位置,这回换了人。
得州为什么翻蓝

马斯克往得州砸了2.24亿,占他总投入的一半左右,几乎都用于力挺参议员候选人帕克斯顿。对手是塔拉里科(James Talarico)。马斯克在竞选中攻击过他,X上发过「Talarico will vote to trans your kids」这种话。
结果塔拉里科赢了,成为得州三十多年来首位民主党参议员。他在10月22日发过一条旧帖,选举后被网友翻出来:「一个允许万亿富翁给自己买一个参议员的制度,出了很严重的问题。」胜选演讲里他补了一句:「这个国家真正的斗争,不是右对左,是上对下。」
得州州长一并翻蓝。Hinojosa(希诺霍萨)击败了寻求第四任期的阿博特,成为1991年以来得州首位民主党州长。她竞选时的主打政纲,恰好全跟马斯克的生意过不去:暂停批新的数据中心,取消行业税收优惠,开发商自己付全部电费。
注意这三位——塔拉里科、希诺霍萨、还有拿下州检察长的约翰逊——竞选时讲的可不是「反马斯克」。他们讲的是:新的数据中心得停一停,先立规矩;电价水价涨了,得有人替居民说话。约翰逊的竞选承诺原话是:「如果因为财富和人脉,给马斯克优先接触州合同的机会,那就是腐败。」
华盛顿邮报统计,全美至少38个地区的选民这次投票通过对数据中心的限制。AdImpact的数据说,光是数据中心相关的负面广告,全国就投了1.73亿美元。这个议题已经大到广告商都得追着它花钱——而它正是马斯克的 SpaceX、xAI、特斯拉全都要往里砸钱的方向。
马斯克把公司的监管环境押在了一场选举上。选民把水电账单押在了同一场选举上。前者输得起,后者输不起。
删帖之后,是太空
选举结果出来那晚,马斯克沉默了一阵。X上有人开玩笑说,有没有人去做个welfare check,确认一下他还好吗。
美东时间11月4日凌晨1点12分,他发了两条:
「Data centers in space looking pretty appealing right now.」(太空数据中心,现在看着挺有吸引力。)
「Guess my election-interfering space lasers didn’t work this time」(看来我那些干预选举的太空激光,这次没起作用。)
一小时后,那条「今天投红色!」消失。
你品品这个顺序。删帖是承认失败——那条帖子不再有用了。太空数据中心是拒绝反思——地球上的选民不好说话了,那我去没有选民的地方。凌晨一点发这个,配图都懒得配,两条帖子收到44万个赞。围观的人在笑,笑声不一定站在他这边。
赢了的选民怎么看这事?《华尔街日报》采访了一位29岁的得州办公室经理普鲁伊特。这人以前投特朗普,也自认是马斯克的粉丝。他的原话:「这些科技精英总觉得自己什么都懂,我完全不认同这种态度。」
为什么删帖?为什么去太空?凭什么呢?就因为他是全球首富,得州的电价水价就该给他的数据中心让路吗?38个地区的公投结果摆在那里,选民已经用票回答了:数据中心可以建,账单不能我一个人付。那还研究什么太空数据中心呢——先把地球这边的账付了。
程序才刚开始
钱花完了,接下来轮到程序登场。
民主党拿回国会两院,意味着拿回调查权。众议员洛夫格伦选前就放话,要查马斯克和政府效率部(DOGE)「制造混乱、参与非法取消拨款和裁员」,说「利益冲突多得惊人」。马斯克自己也在X上暗示,国会调查和加强审查可能会拖慢SpaceX的进度。
得州这边,新州检察长约翰逊要审查州政府与马斯克公司的合同。SpaceX的星舰基地在南得州,特斯拉最大工厂在奥斯汀,这些都要跟州政府打交道——电力、水源、环保许可、税收优惠,过去三年这些章盖得有多顺,接下来就要打个问号。
共和党还控着得州议会,州长的权力有限,很多承诺未必落得了地。国会调查是「承诺」还是「立案」,也没有时间表。所以这事现在下结论为时过早——姿态已经发生,程序才刚开始。
但有一件事是确定的。马斯克身家缩水超千亿美元,黄仁勋一夜少了151亿、跌出世界前十,纳指创下19个月最大跌幅——这些数字都会随行情修复。唯有一样东西修复不了:这场选举里,4.74亿美元在2.4亿粉丝和38场地方公投面前,没有换回一个「多数」。市场跌了能反弹,纳指周五就涨回1%;多数派一旦易手,他的公司要面对怎样的国会和州政府,就不是发帖能改的了。
数据中心建在谁家门口、电费水费记在谁账上,这个问题不只在得州存在。咱这边AI算力大干快上的同时,也该记得去看看隔壁小区的电费单——毕竟基建的账,最后总是摊进每个用电人的月底账单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