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一千美元能买什么?一顿好饭,半个显卡,或者——按 Epoch AI 的最新实测——让 AI 自动攻破一个 Firefox 版本。
研究机构 Epoch AI 在 10 月 29 日发布的报告里干了一件让人后背发凉的事:他们拿智谱 8 月开源的 GLM 5.3 模型,专门钻浏览器安全的「补丁空窗期」——安全修复已经出现在公开代码里、但还没推送到用户电脑上的那段时间。
结果是 6 战 6 胜。9 月 17 日到 10 月 26 日之间发布的全部 6 个 Firefox 版本,全部被攻破。
视频版:真人开场收尾加动画拆解,两分半讲完这条千美元攻击链。
它是怎么干活的
流程说出来不复杂,但每一步都超出预期。
模型拿到的东西很有限:目标版本、基础工具、以及该版本发布时已经公开的信息——包括那些藏在代码更新里的安全修复。Mozilla 其实已经做了伪装,把安全修复混在普通代码改进里提交。GLM 5.3 照样读了出来,自己判断哪些改动是安全补丁,然后挑选漏洞、组装攻击链,全程没有人工介入。
最终的攻击品是一个网页。Firefox 用户只要打开它,不需要点任何东西,浏览器就会把本地文件读出来发给攻击者。Firefox 有超过 2 亿活跃用户,浏览器里存着的密码、登录态,都在这个攻击的射程内。
成本这边,搭建测试环境花了超过 10 万美元,但环境搭好之后,攻破一个新版本的边际成本只要约 1000 美元。最快的一次攻击,12 小时完成。
更让人不安的是护栏的表现:全程零拦截。Epoch 用了 Z.ai 官方 API 和多个第三方 API,没有任何一家拒绝请求或触发安全机制。研究者的原话是,他们的动作「和真实攻击者无法区分」。
一个反常识的细节
每次成功的攻击里,模型都不只用补丁空窗期里挖到的漏洞。它还会自己重新发现一个从未公开的沙箱逃逸漏洞,把两个漏洞串成攻击链。这个「编外漏洞」Epoch 上报给了 Mozilla,10 月 27 日发布的 Firefox 159.0 已经修了。
顺便说个对照:同一套方法打 Chrome,Epoch 花了约 10 万美元,没有成功。但他们自己也不把这当 Chrome 安全的证明——换个更强的开源模型、换个方法,结果可能不同。
Mozilla 的应对是改成每周发版,并暂缓公开部分回归测试。但这治标不治本:报告给出的建议是,修复发布前应该保密、加快从测试版到正式版的节奏、避免同时修复可串联的漏洞。对更新慢的路由器和手机厂商,Epoch 的话更直接——时钟从修复进入公开代码那一刻就开始走了,不是从推送那天。
跟我们有什么关系
两件事,今天就值得做。
浏览器开自动更新,有提示就重启。这次实验的全部前提是「修复已公开但用户还没更新」,你更新得越快,攻击窗口越小。
对做安全、做运维的人来说,假设要换一换了:过去「没人会为了一个小版本漏洞花专家级人力」这个前提不存在了。开源模型人人可下载,1000 美元的边际成本,比雇一个明白人便宜太多。
昨天写 Cursor 扩展投毒,今天写这个,两件事拼起来看挺完整的:攻击者现在既可以打你的信任链(官方渠道的后门),也可以打你的代码链(AI 自动挖漏洞)。防御方两头都得守,而守的成本,涨得比攻快。
补一句:这是 Epoch 自己的实验,还没有第三方复现。但方向上,我没看到它能不成立的理由。